父亲说,老书记带领乡亲挖井修路、开渠造田、创办景区,都是靠着那盏铜油灯熬出来的。七十年代,村里搞机井遇到了麻烦,老书记在工地一人熬到夜半时分,那盏微红的油灯被来来往往的人误认成鬼火。直到井打好,所谓的“鬼火”才销声匿迹。
父亲那会儿在酒席上说,老书记一辈子都放在这山沟沟里了。老油灯没有枯,人却已成了枯骨入了黄土。
老书记姓冯,在他的治理下,曾经蝗灾成疾、贫困潦倒的山区,如今产业兴旺、村民幸福安康。大家都说,“燃灯村里出了个‘冯燃灯’”。冯书记累了一辈子,燃了一辈子,只因笔记本扉页里那短短的一行字:“人民选我当代表,我当代表为人民。”
有人问过他,干嘛这样拼?他用糙如树皮的手拍拍胸脯,笑着扯起眼角纹路,指着一枚挂在胸前的党员徽章说:“这儿暖和。”
暖和,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吹着北风说暖和,不因为火炉旁的暖,也不是热炕头的暖,而是燃烧在心头的暖。冯书记的煤油灯暗淡了整整二十五年,他从不舍得挑高那根短短的灯芯,一心为民的思想却闪光了整整二十五年。
就像要对得起“燃灯”这个名字似的,他要点亮的不是走山口的一间土平房,也不是工地上的一口老机井,而是一片鸡峰山下、渭水湖畔的民生社稷,是大江南北迎风挚动的威扬党旗。为了这份暖,他把自己的一生尽情点亮。
后来我翻阅老报纸,在“潮头人物”的专栏里找到这么一句话——“修梯田1325亩,修建村庄主干道6800米,铺没灌溉渠道8500米,发展名优水果上千亩、二线菜田350亩。”他奔波一辈子,才点起这个村庄落后时代的薪火。我少年时所见的一代代老党员,其实都跟着他干了半辈子。他们花费十几年时间,终在岁月之灯夜以继日的燃烧下,将三沟四梁七面坡变成了绿田硕果百家红。
那天葬礼上来的当然不止这座村落、这个小镇的人,从十里八乡赶来、声泪俱下的老一辈,都整整齐齐佩戴着七十年代的老党员徽章。他们之间不乏会有人问起长明灯的故事,或是惋惜,或是钦佩地流下两行热泪。
时至今日,老书记的面容在脑海中已经有些模糊了。我猛然惊醒,应该提笔为他撰文,让曾经这位一辈子为老百姓谋实事、办好事的老党员长留于心。我亦明白,就像耳熟能详的“两弹一星”元勋,像人人敬仰的雷锋、焦裕禄,他们有着共同的奉献精神——愿燃烧自己,照亮人间。
文稿来源:火箭兵报
主管 | 火箭军政治工作部
主办 | 宣传文化中心
刊期 | 第 7879 期
值班编辑:苏长乐
责编:杨新龙
播音:毕晓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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